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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5章 誣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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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時顧雪眠尚未走遠,唐錦衣一回頭便瞧見了他一瘸一拐走路的模樣。

這一幕暫時分去了唐錦衣的註意力:先前丁夢語理應給過顧雪眠治傷丹藥,怎麽看起來還是那麽嚴重?

不過,很快他就被遠處的聲音吸引。

原文中,顧雪眠來瑯梧洲做雜役時被藥園的同門誣陷損毀了珍貴藥草,被管事告到了原身面前來。而原身本就看顧雪眠不順眼,自然是問都不問,順勢把他罰去做了苦工。

幸而女主當時也在場,對藥園管事的說法產生疑慮,事後才還了顧雪眠一個清白。

而那個藥園管事,正是姓黃!

在書中,這段劇情的確發生在顧雪眠來瑯梧洲做雜役時,只是時間卻比現在推後了幾天。唐錦衣方才發現顧雪眠出現在此地,只以為是偶然,沒想到竟然是整段劇情都一起跟著提前了。

只是,這裏就出現了一個問題。

唐錦衣默默環視一周,發覺少了一個重要人物——女主丁夢語,不在啊!

女主不在,這戲要怎麽唱?唐錦衣磨了磨後槽牙,決定這次任務完成後就回去給總部反饋意見書。

他還是頭一次遇見,劇情時間改變導致的主角曠工問題!

藥園黃管事是個留著山羊胡的清瘦男人,此時正瞪著一雙眼,不住對冉青解釋:

“大管事,我這不是一時正在氣頭上,您多擔待。那株百年陽靈草可是要用來給仙尊入藥的,我這也是一時氣糊塗了,我自己被罰事小,誤了仙尊的藥可就不好了!”

他穿一身低調的墨綠色長袍,乍一看平平無奇、樸實無華,但如果仔細看,就能見到上面用珍貴五蠶絲織就的術法暗紋。

冉青面上穩穩掛著他一貫的標準微笑,慢悠悠道:“黃管事,我既然已經帶你來見公子,便是要解決這事。可你若是大吵大鬧惹了公子不快,那可不要怨別人。”

“是,是。”黃管事賠笑,心裏卻呸了一聲:

這個冉青仗著仙尊信任,整日一副笑面虎模樣為難他們下面這些人,真是讓人厭煩!

他們兩人身後還跟著個年紀不大的圓臉青衣弟子,此時眼神閃爍、嘴唇抿緊,看上去十分緊張。

瑯梧洲主院中亭臺水榭分散,冉青在前、黃管事跟青衣弟子在後,三人快步繞過曲折回廊,就見到一名少年站在道路中央望著他們,神情十分不知所措。

一見到那少年,黃管事頓時怒火上湧:

“顧雪眠!”

他幾步上前,一甩手將一株已經枯萎的金色藥草扔在少年面前。

“是不是你折壞了這株陽靈草?我先前說過多少次,陽靈草珍貴且脆弱,不能用你那卑賤爪子直接上手摘!現在好了,一株百年陽靈草要用多少心血來栽培你知道嗎?你賠得起嗎?”

黃管事越說聲音越大,越覺得自己罵得對。他一向不喜歡這些來做雜役的外門弟子,尤其不喜這些人碰自己的藥園。

每次見到這些外來的弟子靠近藥園,他心裏都像是有一萬只螞蟻爬過一般難受,恨不得眼睛每一刻都盯著這些粗手笨腳的下等弟子,一根草葉都不能被他們帶走。這次他故意鬧到仙尊面前,不僅是要把責任都推到這個不長眼的小子身上,還藏了要杜絕日後外門弟子進藥園的心思。

冉青站在一旁,索性擡手設了個隔音咒訣,以免黃管事這聒噪的嗓門擾了公子清靜。

黃管事說到激動處本想動手教訓這外門弟子,礙於冉青在側收手叉在腰間,刻薄三角眼狠狠瞪著面前少年:“顧雪眠,你認不認罪?”

顧雪眠沈默站在原地,看著那株被扔在眼前的陽靈草,蒼白的臉上沒什麽表情。他低垂眼簾,背脊單薄卻筆直:

“黃管事,這可不是我做的。”

黃管事與冉青俱是一怔。

“不是你做的還……”黃管事吼到一半突然卡殼,因為他想起了就站在自己身後、被他認了幹兒子的青衣弟子。

黃管事卡了一卡,但馬上又接著斥責:“與你一同照看藥埔的人都證明了,就是你幹的好事!竟然還敢抵賴!”

比起之前,他的聲音更大、卻也更加色厲內荏。作為藥園管事,他自然知道自己幹兒子是個什麽德行,這種栽贓別人的事他說不定真幹得出來。可那又如何,難道他要當著冉青的面拆穿自己人嗎?

“哦。”顧雪眠懶懶擡眼,那眼神中並無絲毫心虛和懼意,反倒有些漫不經心:“我離開藥園不到一個時辰,您就如此迫不及待來問責……真是巧啊。”

他一對黑沈沈的眸子掃過來,似是不經意掠過黃管事身後的圓臉弟子,令那弟子瑟縮了一下。

一旁冉青本是冷眼旁觀,此時狐疑望了黃管事一眼。事關公子的藥,他並不想放過罪魁禍首,但也不喜這些下人彼此間的小手段。

於是他開口問:“黃管事,你所說可屬實?”

在冉青面前,黃管事便不自覺縮了一截。他弓著腰對冉青諂媚笑笑:“那是自然,今日藥埔中共有四名弟子,除了這小混蛋,另外三人都作證了。”

黃管事也算是瑯梧洲的老人,這次他敢鬧到玄乙仙尊面前,是因著他早早打聽過,面前這個名叫顧雪眠的小子十分不得仙尊心意。玄乙仙尊平日裏性情孤冷、不喜管這些雜事,一般都是交由冉青大管事處理,但倘若是關乎這小子……

他一雙眼珠轉了轉,心底竊喜:說不定,這次他既能將這些外門弟子逐出,還能討得仙尊歡心!

想到這裏,黃管事肅容對冉青道:“大管事,此事不可輕忽,老夫認為理應請仙尊出面定奪。”

冉青眉頭一皺,總是穩穩掛著的笑容淡了幾分。

他點點頭:“是該請仙尊出面。”

只是還沒等到他去請唐錦衣,便只聽一句冷淡平穩的聲音響起:“不必,我已經在這裏了。”

幾人都擡頭看去,只見廊道盡頭,一身雪衣的白發仙尊長身玉立,望向這邊的眼神平靜無波。他的身影仿佛自帶冰霜氣息,一出現在眾人視野中,便讓周圍空氣都驟然清冽。

“您怎麽出來了?”冉青連忙上前要去為唐錦衣取外袍。

唐錦衣卻輕輕伸手攔住了他。

“冉青,我還沒脆弱到那個程度。”

仙尊的面容也不過比他那一頭雪發多了幾分血色,可這樣一個明顯帶著病容的人,氣勢卻令人不敢直視。

黃管事此前信心滿滿,可等他見到唐錦衣本人,心中還是忍不住發虛。玄乙仙尊,天清宗前宗主唯一的親子,那位威名赫赫風止劍尊的師弟,雖沒有風止劍尊的淩厲劍氣,卻仿佛給人另一種壓迫感。

當那雙色澤淺淡的瞳仁掃過,仿佛能把人心底一切想法全部看透。

“說吧,怎麽回事。”

唐錦衣面上冷冰冰面癱著,實則心底在瘋狂吐槽:

他為什麽要在這裏,他只是個工具人炮灰啊!按照劇情應該過幾天才有他的戲份,為什麽要提前!

黃管事不敢怠慢,連忙將陽靈草損壞之事添油加醋說了一遍,末了還將那株蔫嗒嗒的靈草恭敬呈上。

“仙尊,是老奴做事不周,竟然沒看住讓這小子壞了您入藥的靈草……您罰老奴吧,只是藥園之事老奴實在無法繼續放任了,如此重要的事務,不該交給這些不知輕重的外人經手啊!”

黃管事一把年紀了,說哭便躬著身子抹起淚來,仿佛當真為了尊上的藥草操碎了心。

已經早知道劇情的唐錦衣:……

您老這麽賣力表演,不去競爭奧斯卡當真可惜。

他轉頭再看顧雪眠,只見少年從始至終一言不發,雙手攥緊了他那不合身的衣袍,下唇被咬得發白。

唉。

唐錦衣小聲嘀咕:“那是不是這幾天不用喝那暗黑湯藥了……”

察覺到冉青掃過來的視線,唐錦衣連忙掩住唇,輕輕咳嗽一聲。

黃管事聽到他清嗓子的聲音,以為仙尊要說什麽重要話語,淚眼婆娑擡起頭。不說別的,單單他這瞬間飆淚的演技,也讓人稱一聲好本領。

但唐錦衣並沒有如他所料對顧雪眠下什麽決斷,而是看向冉青:

“夢語怎的不在?”

夢語,說的自然是仙尊的師妹丁夢語。

黃管事與冉青俱是一楞,都不知道唐錦衣這時提起丁夢語是何用意。只有顧雪眠緩緩擡起了視線,漆黑眼瞳中仿佛壓抑著暗流。

冉青:“瀾語仙尊近日外出辦事,可能要在外停留幾天。”

唐錦衣算了算,如果按照原本的時間線,丁夢語回來正好能趕上顧雪眠遭人誣陷,可現在時間提前,便是錯開了。他心中一哽,自己這算不算因為主角曠工臨時頂上?

還沒有加班費。

黃管事不知唐錦衣何意,但他見仙尊看過顧雪眠一眼面上便流露出不悅神色,心中一喜。之前便聽聞尊上因著這個外門弟子接觸瀾語仙尊而對他不喜,此時一看果真不假!

他連忙拉過身後的圓臉弟子,暗暗推了他一把:“朱童,你來說說是不是親眼看見那小子折壞了藥草?”

圓臉弟子面對唐錦衣有些畏縮,但當他看向一邊的顧雪眠,卻不由自主從眼底升起一絲嫉恨。

他結結巴巴說:“是、是的,我與一同在打理藥園的幾名弟子都瞧見了,就是他折壞了藥草。”

藥園是黃管事的地盤,他想要打壓一個普通外門弟子,藥園中所有人自然會與他統一口徑。顧雪眠一個普通外門弟子,無論如何都沒法自證清白,再加上仙尊本就對他不喜,還不是任他們拿捏。黃管事心中這般想著,不禁有些得意。

只是當他看向一旁的顧雪眠,卻發現那少年不僅沒有任何緊張害怕,還一動不動盯著仙尊看。

真是個沒禮數的粗野鄉巴佬!

黃管事在心中暗罵。

唐錦衣面上沒什麽特殊表情,只是問:“顧雪眠,你可有什麽要說的?”

少年輕輕搖頭,表情像是認命一般:“黃管事既然認定了是我做的,那我還有什麽好辯駁呢?”他仿佛當真放棄了反抗,溫順低下頭:“只是,我這條命是仙尊救的,要罰,就請仙尊親手罰我吧。”

竟然這麽輕易就認了?

黃管事微微一楞,接著連忙大聲道:“仙尊,老夫別無所求,只要這些外門弟子別再來藥園搗亂便好,否則還不知要出多少岔子!”

唐錦衣揉了揉太陽穴。

他不鹹不淡開口:“是啊,也不知要妨礙你撈多少油水。”

此言一出,周圍頓時一靜。

顧雪眠驟然擡頭,死死盯著那人雪白消瘦的身影。

黃管事聲音有些發澀:“尊上,您這是何意?”

唐錦衣在心底默念一句女主啊女主我可是替你把活幹了,左手輕擡,兩個渾圓的金輪便從他雪白手腕上脫出、浮在空中。

他長睫微擡,望向黃管事的目光毫無溫度:“黃管事,你雖是瑯梧洲的老人,卻不知我尊號中‘玄乙’二字從何而來。天命我也算得,難道算不出你這小小鬧劇前後始末麽?”

作者有話要說:

顧雪眠:好想被仙尊親手懲罰~

唐錦衣: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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